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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豪棋牌游戏_文/鱼富强

敬爱的爷爷:

您还好吗?又是一个雨天,那边也阴雨连绵吗?新居还习惯吗?好久都没有坐下来和您聊聊了?下雨了 ,今天准备给自己放一天假,和您 促膝长谈,唠唠家常。

您是否还记得很久很久前的那年?那年我,正上大二,您身患重病,已卧榻一年。我在离家很近的一个普通专科学校就读,回家多点便是情理之中的事了。这次我一如既往地来到人头攒动的汽车站买了车票,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担心和焦灼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已故的爷爷

车上,人很多,座已满。过道里还有坐在小板凳上准备回家或到市里寻亲访友或到市专医院看病诊断的人,总之我在不停地猜想,猜 想着车上所有人来自哪里,又去往何方。我胃不太好,坐车常呕吐,为了不影响旁边座友的心情,我特地换到了窗户边上。窗外的田野一片死寂,没有夏日的绿,更无三秋的黄。干枯的树枝,仿佛诉述着沧桑和无奈。偶有一根乌黑的枯枝随着颤巍巍的寒风跌落而下,在树杈 间左右碰撞,一波三折,狠狠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粉身碎骨。真不知道哪个孩童会捡拾起这错节的躯干, 又在谁家哪门火炕里去实现它最后的价值。转眼间,汽车已经爬到了半山腰,晃动不停的车体迎合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左右摇摆,零星的沙棘果点缀着冷冷 清清的酸刺林,映红的果实让寂寞的山林略显生机。悠长而刺耳的喇叭声划破了空荡荡的山谷,回声 不绝于耳。三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到了下车的时候,每次坐车我总感觉那是一种煎熬。我伸了伸懒腰,舒了舒筋骨,一下车,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叠的大山,才短短两月没有回家,怎么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阵阵凉风袭来,我不由得竖起了领子,生怕这可恶的幽灵会带走我身体里仅存的一丝余温。

那年是甲申猴年,那天是乙亥乙巳日,也就是十年前的一个冬天 ,一个寒冷的冬日,没有飘一片雪,干冷干冷地,冻裂了很多人的手背。原本贫瘠的小山村,显得更加荒凉,灰蒙蒙的天空,死气沉沉, 土黄色的浓雾里夹带着丝丝的冷风,打在脸上,生疼。一进家门,爸爸在喝罐罐茶,母亲在做煎饼 ,弟弟在离家不远的小学当民办教师,周末休假,正好全家人都在家,好温馨的感觉 。家人赶紧迎上来,嘘寒问暖。我脱掉了鞋子,溜到了热炕的被窝里,吃起了母亲递到我手边的热腾腾的烙饼,一股纯纯的麦香味沁人心脾。我又 迫不及待地问起了爷爷,母亲说这段时间病 情还算稳定,总之没有受 疼痛的折磨,麝香可以镇痛。麝香是一种很名贵的中药材,每克要七十多块钱。常年生活在森林的雄麝的肚脐和生殖 器之间的腺囊产生的分泌物,干燥后呈颗粒 状或块状,有特殊的香气,有苦味,可以制成香料,也可以入药,是中枢神经兴奋剂,外用能镇痛、消肿,简称麝。本草纲目中记 载,麝之香气远射, 故谓之麝。爷爷服用的麝香是母亲几近周折从一个老中医苦口婆心求赐的,每次只要用小刀从 坚硬的外壳上刮下一点粉末就能起 到神奇的止痛效果。

说起爷爷您的病,或许您一直都不太清楚,全家人也都没有告诉过您。故事还得从一年前说起。那时您已近古稀之年。虽然年迈的您,脚步显得有点迟缓,可每天我都会在院子里或门前的地埂边,听到您哼着秦腔唱着小段,听您并不怎么字正腔圆的声音仿佛是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一个下雨天,和今天一样,三叔告诉父亲说,老爹最近吃东西总是噎得慌,咱们去医院检查检查。刚开始,爷爷 您死活都不愿意去医院,您总说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去过医院那地方,几十年连感冒都不怎么患过,不要再小题大做,其实我知道您的心思,您是怕花钱,因为家里当时日子过得很紧,更何况那年我高考,如果被大学录取,还要担负高额的学费。最后全家动员,父亲、三叔还有两个姑姑把您推推搡搡 上了车,去了医院。

三天后,父亲 到医院询问检查结果,医生说病人患的是食道癌 ,已是晚期。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几乎要瘫倒在地,最后医生给您开了大包小包的药,有中 药,有西药,总之看了让心疼的厉害。从那天起,药片和药罐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您,您心爱的旱烟袋 子也被奶奶偷偷地藏到了你临终前都没有找到的地方。在我的记忆中,您一直留着长长的胡须,抽起旱烟来,您下巴底下的那撮浅灰色的胡须总会随着嘴巴的闭合上下晃动。我常躺在您怀里,调皮地揪您可爱的长胡子,不管我这个小坏蛋有没有让自己的阴谋得逞,您都会笑呵呵地,一脸慈祥。

在您的四个孙子中,我是长孙,您也最疼我。三叔是您几个孩子里最小的儿子,自然而然您就得在三叔家养老送终,这是农村的习惯。我们家院子的地势比三叔家高。要是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您总会扯着嗓子喊我的乳名,我在屋子里写作业,母亲经常会传话给我,说爷爷喊你,肯定又给你准备好吃的了!这是惯例,因为您总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我附和了一声,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踩着母亲手工缝制的布鞋的后跟先到门前高隆的土堆上 ,和您打声招呼,然后一路蹦到您跟前。夏天,您经常精脚片子,坐在前院的牡丹树下等我出现在土堆上;冬天,您总会披着浸满汗渍的那件羊皮大衣站在院子里,嘴里的旱烟锅子上腾着白雾,很像电视里临凡的老神仙。记得有一次,姑姑给您和奶奶拿来 了四只鸡腿,您和奶奶煲了鸡汤后,又开始和往常一样喊我的小名。我兴高采烈地出现在土堆上,蹦蹦跳跳进屋,和您盘腿坐在土炕上,奶奶炖的美味鸡汤已上桌,白瓷碗里漂浮着的香菜叶,绿油油的,我迫不及待地抓起了筷子。爷爷,您和奶奶都把鸡腿夹到了我的碗里,还说我嘴馋,正长身体之类的话。喜欢睡烫手的热炕是我的又一大嗜好。小时候,我一直和您睡在堂屋的火炕上。每个晚上,我总会执拗地卷起炕上的被褥,光着屁股睡在 弥漫着焦土味的热炕上听您讲您当兵时的那些英雄故事,然后我和您开着不着边际的玩笑,爷孙俩乐乐呵呵进入梦想。

吃饭喽!弟弟的声音打断了我怀旧的思绪。

吃过晚饭,天已擦黑,我打着手电来看您。堂屋里的灯很暗,好像电灯泡比以前的煤油灯盏亮不到哪儿去。奶奶在给您炖着中药,您看到我回来了,高兴地打算从炕上爬起来,可您始终没能成功,我和奶奶赶紧扶着您躺下。无意间, 我摸到了爷爷您的臂膀,这分明是一具包着皮的骨架,我尽量用平静的心情掩饰着内心的悲痛,您眼睛里几乎没有光泽,我拉着您老树枝般的手,和您聊了很多,聊以前您喊我吃鸡肉的事,聊我们一起睡热炕的事,总之咱爷孙更像朋友,您说您希望早点抱曾孙。我红着脸,鼓足勇气答应了您,不过前提条件是您必须要按时吃药,赶快要让自己的身体好起来。说完这些话,我笑了,笑得心里疼,笑自己就像个骗子,我只有偷偷地转过身揉揉已经潮湿了的眼眶。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您;最后一次拉您的手;最后一次和您那么认真地聊天。得到您去世的消息时,您已经在地下沉睡了整整两个月。我回学校去的第二天,您就去 世了,我没能在您弥留之际守护在您的身边,这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放寒假回家后的第一件事,我就去坟头看望了您,一张张黄色的冥钱在跳动的火焰里燃烧,轻飘飘的纸灰飞舞在您的头顶上,如同漫天的飞花,随风飘摇。我相信您一定感觉到了我的到来,我给您说了好多心里话,说起我的快乐、我的悲伤、我的爱 情、我的女朋友还有您曾孙的事。

三年后,由于您的庄园 离悬崖边太近,父亲请来了村子里最好的阴阳先生要给 您 重建新居。听村子里的人说,您的这次葬礼和您去世时的葬礼一样隆重,四个唢呐师傅,两个鼓手,重做了新棺,画匠师傅在红棺上绘了八仙献桃、鹤驾极乐和福寿全归的精美图案。临下葬时,阴阳先生用奠酒为您净了身,我终于又一次看到了您的模样——其实已是一具黑漆漆的骨架。为了弥补内心的这份遗憾,为了能再见您的容颜,我已等了整整三年,可是,今天 ,我再也看不到您曾经的笑,再也感受不到您的呼吸,再也无法触碰您长长的胡须,再也此时此刻,我泪如雨下,咸咸的眼泪已打湿了衣角,浸透了膝下的土地.

光阴似箭,岁月荏苒,您已离开我十年。 那个以前不知天高地厚的顽皮小子已 近而立之年。父亲病了三载,不过现在康复甚好。母亲身体还算健康,不过她倔强的脾气让我总难以让她明白健康的重要。弟弟结婚了,孙媳很乖巧。奶奶,八十多了,饭量很好,就是腿疼的老毛病常犯。总之您别担心,我会帮家人打理好一切。对了,爷爷,县长驻咱们村,水泥路通到了家门口,学校的操场成了文化广场,刚建的戏楼光鲜亮丽,高大的廊柱红得映人的脸,有时间了您去吼几嗓子,感受一下鲜。爷爷,真不知道,您过得怎样?有没有衣穿?是不是每天都能按时吃上饭?又到收笔的时候了,但愿一切都好!遥祝爷爷福安!焚纸!上香!

想念您的孙儿: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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